倚天屠龍記舊版的結局,是朱元璋設局,令到張無忌以為他的親信出賣佢,心灰意冷之下,退出江湖,點知拖住趙敏「E泣」之際,周芷若突然出現,話張無忌應承左佢一樣野仲未做喎,果樣野係乜仲未講,故事就完結,留下懸念.
新版的結局就詳細好多,但詳細不等於好.金庸可能認為原有的結局太粗疏,有損其英名,於是在新版中加入大量的情節,解釋張無忌點解唔做明教教主.
可惜的是,新加入的一大段,寫得有神無氣,與舊版有點格格不入,或許金庸雖然是一代文學巨匠,但也不敵不過年老回塘的自然定律.
更重要的是,太過強求合理性,就會減弱小說的神彩.歷史上,朱元璋是明朝開國君主,但在倚天屠龍記當中,最有權勢的卻是張無忌,朱元璋只是張無忌的一個下屬,朱元璋如要作反,張無忌用一隻手指尾都可以捽死佢,因此便出現犯駁.
舊版的處理方法,是快刀斬亂麻輕輕帶過.新版卻加入大量篇幅,試圖把張無忌的決定合理化,但反而顯得累贅.愈說得多,這個犯駁位便愈明顯,舊版的處理手法反而更聰明.
一個心智正常的讀者都知道,倚天屠龍記不是歷史書,因此舊版描述張無忌突然退位,沒有做明朝皇帝,讀者是會理解的,不會強求是否合理.如果真的要講合理,張無忌以亁坤天挪移一個人打低成村人,又何嘗合理?
何況張無忌一向負負碌碌,成日掛住溝女,在舊版中他借頭借路走左去,不是太突兀,因為張無忌不是郭靖.反而在新版中,突然間臨尾「標」幾段教規出來,話明教中人不可以做官做皇帝,就顯得更加突兀.
此外,在舊版當中,周芷若沒有提出任何具體要求,故事便已結束.新版卻是「畫公仔畫出腸」,周芷若的要求、張無忌的回應,講得清清楚楚,扼殺了讀者的想像空間,明顯是新不如舊.
我以上所說的「舊版」,其實並非最舊的版本,而是經過第一次修訂,在八十年代面世的版本.至於真正的舊版,即是在報紙連載後輯錄而成的版本,卻沒有辦法可以看到,實在可惜.
早前有報道指,金庸不大滿意鹿鼎記的結局,認為韋小寶一個娶七個教壞人,諗住大改結局,把鹿鼎記改為悲劇收場,韋小寶賭錢輸身家,老婆一個二個走路.金庸後來好像說報道並非屬實,但看到了倚天屠龍記改版後的命運,我對鹿鼎記也難免有點擔心.





